那一天，风儿略微大了些，致使村口那棵古老的槐树发出呼呼的声响，我们几个人，怀抱着大米、食用油、面粉，以及牛奶和黑芝麻糊，行走于坑洼不平的泥土道路上。内心里所怀揣着的，难以确切表述清楚究竟是热情，还是那一丝，不安。

前往的地方是王奶奶家，那扇门呈现出虚掩的状态，施行敲门动作三下之后，方才听闻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“谁呀？”声音拖着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霞展鸿飞团队公益活动真的能帮助孤寡老人吗？

将门推开，味道率先就涌了出来，并非臭，而是一种有着陈年之感、阳光无法照入的气味，地板上零散地放着些药盒，桌子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坐在靠墙椅子上的王奶奶，裹着一件极为厚实的旧棉袄，眼神投射过来，带着些许茫然 。

交代来意者是我们，将米面油放置于墙角者是我们，点头者为她，她说了“又麻烦你们了” 。

这话，听着心里一酸。

光送东西，好像隔着一层玻璃。看得见，摸不着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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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张一声未吭，捡起了墙边那个扫帚便着手清扫地面，其动作略显拙笨些，然而却十分认真，灰尘于穿过门缝的那道光柱当中翩翩起舞，小王寻得一块抹布，前往了厨房去接水，水龙头估计好久未曾开启，响了一阵子之后才流淌出水来 。

我身子往下蹲，去整理那些四处散落开来的药盒，其中有的已经空了，有的则还未曾拆开。王奶奶朝着我们这儿看着，她的手在膝盖之上无意识地搓动着。

“奶奶，我来帮您把这些空盒子扔掉，您看，角落里那个垃圾桶都快满了。”我一边说着，一边指向摆放于角落的那个垃圾桶，它已然快要被填满了 。

她发出了一声“哦”，停顿了一下，接着又说道，关于那个，柜子的顶部位置上，或许还存在着几个牛奶盒子呀。缘于已经步入老年阶段，要是攀爬高处的话，会害怕出现摔倒的情况呢 。

我把凳子搬过来，果真如此，存在着一层灰，还有几个蒙牛品牌的空箱子，在把它们拿下来之际，灰尘于阳光当中旋转了一圈 。

倒掉垃圾，这听起来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呀。可对于她而言，这兴许就是一回充满危险的攀爬之旅呢。我们动作迅速且敏捷地进行清理，把垃圾归拢集中到一块儿，房间仿佛一下子就变得宽敞明亮了些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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凑到一块儿的是带来的物品，有一袋米，有一壶油，有几把挂面 ，另外还有一箱纯牛奶，还有几袋黑芝麻糊，平平常常，然而实实在在是过日子没法离开的 。

王奶奶的目光在那箱牛奶上停了一会儿。

“我牙不好，”她像是自言自语，“喝这个，不用嚼。”

小李听到了声响，马上紧接着回应说：“奶奶，这黑芝麻糊也是很不错的，使用热水去冲泡一下便可以冲开成为糊状质地，滚球官网它散发出来的香味浓郁，而且还富含各种营养成分。”话语落成之后，小李伸手拿起了一袋黑芝麻糊，脚步移动朝着她站立的位置走了过去，手指指向了包装上面所标注的说明内容并且说道：“您瞧，在这里面还存在着核桃粉。”。

王奶奶，凑近去仔细瞧，因着老花眼，眯缝着眼。就在那一刻，那距离，忽地就拉近了。不再是捐赠者与受助者这般的关系，而是一个年轻人，正给家中的长辈讲述新买的东西该如何去吃。

整理屋子之际，于陈旧五斗橱内瞧见一个相框，其背面朝着外面方向摆放，。我谨慎地将其取出，轻轻擦拭上面灰尘，把它翻转过来。

于某个遥远夏日被定格笑容的，是一张黑白全家福，其中有一对年轻夫妇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。

我没敢问。轻轻放了回去。

有些房间，需要整理的不仅仅是杂物。

跟老人交流关心，到底该聊些什么？

活儿干得快要接近完成状态了。我们把小板凳搬过来，围绕着王奶奶坐下。刚开始的时候，出现了些许冷场的情况。询问“身体状况如何”，“饮食方面好不好”，得到的回应一直都是“还可以”，“就那般”。显得十分干巴乏味。

待到小刘，那个有种稍许腼腆模样的男生，朝着窗外一块空地指向着发问：“奶奶，那块地，往昔是用于种菜的吗？”。

王奶奶的眼睛，忽然就亮了一下。

“确实是这样啊！以往种西红柿，种茄子。我所种的茄子，生长得相当不错呢。”话匣子，就这样被一块处于荒废状态的土地给开启了。她讲述如何进行育苗，如何去捉虫，讲夏天傍晚时分，西红柿熟透变红摘下来，放在井水里浸泡后的那种清凉感觉。讲儿子小时候，总是蹲在田埂边上观看蚂蚁搬家的情景。

我们听着。不时问一句“后来呢”。

逐渐地，她的声音有了起伏变化，而且比划的手势也增多起来。原本困在旧棉袄以及空房间里的那位老人消失不见了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位神采飞扬且热爱土地的农妇。在她的讲述当中时光出现了倒流 。

聊了快一个钟头。我们该走了。

从房间里把垃圾携带出去，房间变得整洁了，物品被归回到相应位置了，放在桌上的那袋具有黑芝麻颗粒与成分的糊状食品，被放置在了最便于取用的地方。

王奶奶扶着门框送我们。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。

“下一回，”她停顿了一下，说话的音量不高，“下一回过来的时候，给我讲讲你们身处外面的那些事情。新奇且鲜活。”。

我们用力点头。

车子刚开始启动的那个时候，回头去看，她依旧是站在了门口那里，她的身影是那种小小的模样，然而她的腰杆似乎是挺直了那么一些 。

一路返程途中，没人发出言语之声。车窗外的大片田野，在背后快速地飞驰而去。我突然间忆起那个相框，它是背面朝着外边的方向。或许并非是被遗忘掉了，只是有些画面，若要正面朝上放置着，需要具备太大的勇气方可。

米面油是我们送去的，一些东西是我们带走的，像关于一片菜地的记忆那样的东西，像一句“下次来说说外面的事”那样的东西 。

名字叫霞展鸿飞团队的公益活动，听起来名头很大，可实际落实下来，不过就是去扫一回地罢了，再就是清理一下垃圾角，陪着一位老人，去聊一聊她那一过去的茄子秧情况，所做物品价格不贵，却能让人心生温暖 。

风还在吹。但好像，没那么冷了。